工作已经差不多一个半月了,最后一段让同学们焦头烂额的功课手续,于我倒成了忙里偷闲。交了钥匙,心里的一块就空掉了。捂着学生证没有交,我这德性,跟四年前还是一个样啊。
套上了硕士袍,顶着东倒西歪的帽子,去正大体育中心参加了毕业典礼。其实这算是我第一次参加毕业典礼,本科那次忙于办手续,只是路过梅园小操场的时候,往里瞟了几眼,侯校长对着下面稀稀落落一群人讲话,哪像今天,这场面,啧啧。
所以说比起感伤,更多的似乎是兴奋。手里的相机是借小王同志的,几乎就没停过。主席台上红红黑黑的大叔们,是校长,院士,领导,虽然我看不清楚,但总之都是大牛,拍下来。这看台上穿得跟哈里波特似的、黑压压的一群人,是我亲爱的优秀的同学们。他们将奔赴祖国的各条战线,成为白领、金领甚至钻石领,工资是我的两三倍,要拍下来。我亲爱的导师,研究生三年我不知道给他添了多少麻烦,毕业论文最后的最后还在折腾他,也拍下来。还有我亲爱的同门,尤其是博士学姐,没有她我估计连抱怨工作的资格都没有,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流着宽泪划圈圈呢,也要拍下来。
这南区骑着自行车乱窜的正太loli们,把他们和他们即将来到的暑假拍下来。
文图大门里人们鱼贯出入,把这缕即将在我生命中消逝的书香拍下来。
这矮小的梧桐宽阔的草坪过于朴素的相辉堂太过崭新的老校门,把这复旦仅有的风景拍下来。
穿着厚实的学位服、绶带歪到肩膀下面、帽子在头上岌岌可危,把这满脸大汗的猥琐的我拍下来。
……
与四年前仍然没有任何区别,努力努力想要留下一个正在告别的背影。
在此刻看来混乱到滑稽没有任何情调可言的画面,或许多年以后,会有怀念的价值。
然后是领取毕业纪念品,散伙饭,KTV。大家像疯子一样,high翻了。男人抱在一起kiss,女生在一旁尖叫。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次。
有人去了全国最好的媒体,有人去了排名世界前十的企业,有人去了政府机要部门,有人去了高校,即将享受职业生涯的第一个暑假。
每个人的耳畔都嗡嗡响着一个聒噪的声音:“喂喂,有好工作好兼职一定要帮我留意一下啊!!!”
有这样的么,才刚开始工作就想跳槽。我真是一个RP的人。
凌晨时分和同学们从五角场的大歌星出来,在热度不退的夜风中慢慢开始清醒。我骑着车,回忆一直追溯到三年前让我敲开复旦大门的那份春风得意的成绩单。三年过得太快,人生的际遇如此难以言说,让人百感交集。明天又会怎样?
毕业海报上,印着这样的话:2007 新闻研 自由不改变。
这充溢着理想主义的誓言,给我在挥别校园前的最后一刻,一点温暖的力量。然而,它如此纯真,又让我感到些许惆怅。
“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;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;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: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。”
——《新华字典》
我们都会有光明的前途。
那么,同志们,江湖再见。




